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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pril 13 举案齐眉 《逝雪传说》是耽美文,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,然感情的明灭和其他又有什么关系. 他与旧人是青梅竹马,相濡十余年,原以为自己爱的是柔婉清雅,也曾痴念于相守一世,心心念念为旧人好,不惜毁天灭地,也要守护在身旁。这样的深情,又怎能朝令夕改。明明很努力,明明铭心刻骨,明明愿意生生世世奉如玉律金科。可终有一日,新人踏波而至,近乎悲微地渴求着他的喜爱,心甘情愿,不惧伤害,无悔付出,荡气回肠间,已心掣神摇。自始自终,不离不弃,轰轰烈烈,沧海桑田,在白浪滔天中站成中流砥柱,矢志不改?任伤害雨打风吹,任他人填海而来?那样的付出,不后悔吗?和值不值得无关,这是轰轰烈烈的活法。到底是多少神灵同时合眼,才让一念之差鬼使神差,许下至死方休的誓言。一念堕尘,情深不寿。你真的相信,红尘中会有这种无惧伤害的感情吗?爱的人师出无名,穷追猛打,被爱的人莫名其妙,节节败退。师出无名,只求一个痛痛快快……哪里会有这种爱情!又或许……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人,确确实实无惧伤害的爱了,痛痛快快的流泪了,还在漫天飞雪中滴泪成冰,笑如月华。 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会是“陌上发花,可以缓缓醉矣”那样的闲适与旷达,在“秋风卷落叶,晴空飘流云”的天气里锄开桃林,采菊东篱,却不知道为什么渐渐陷入血雨腥风的杀戮中;他一直以为自己会一直思慕“妾发初覆额,折花门前剧”的青梅竹马,思念那些沾了泥巴的小手摆弄满袖的菊花,用红线牵着不经风雨的纸鸢在山前山后,一前一后,欢笑着奔跑的日子,却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微笑着陪一个初涉情爱,动辄生死的人,幻想着驾马游四海,看春秋美景,雪落成白。最初只是感动吧,而后为那深情所惊喜。他終究是忍不住,折落在绵绵密密的柔情里。渐渐什么都不顾,什么都忘记了……无能为力的,无可奈何的,曾经的感动,在记忆中无声无息的泯灭成灰。相爱的人双双相忘,旁人又哪有什么力量能让他们白发齐眉?四下望去,你以为只有自己才是寂寞的人吗?不,世上人都是寂寞的,两个寂寞的人如何能够互相抚慰?——这便是他与旧人注定经不起考验的原因。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洞,只有举案齐眉这样不顾一切的爱才能填满。于是旧人溃不成军,一败千里,随着最后一场莹白的逝雪,哭着笑着走了,留下一个不知爱恨的躯壳。 世人多自苦,又何必自我作践。便是放不开,明知求而不得,辗转难眠,又不能忘怀。受情伤者,只字片语,便是肝肠寸断,一言一行,都是刻骨镂心。实乃痛不欲生。爱有罪吗?这世上尘土荣华,晦明百变,可是……总要有些东西,能山高水长,至死不渝的吧。可以后就算这人间春回百次,月恒圆缺,日殒星沉,沧海横流……也再等不到听他说那一句了。 几多爱恋,追逐泣血,以为生生世世的纠缠与牵拌,就这样被轻轻松松的化解。没有的感觉,就像空荡荡的雪地,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,草木不生,流水天涯,却依旧要浑浑噩噩的度日。情之一字,如微风过耳,如回风舞雪,伤人伤己后,不辩善恶,不韫世事,终能彻底的高飞。相忘才是真难得。这世上,没有常开不败的花朵,没有海枯石烂的真情。相濡以沫,不如相忘于江湖。 爱他的人,怀着对他的爱,遗落红尘,含笑忘川;他爱的人,却还静静的站在眼前。千山遮不住,滚滚浪东流。在花瓣飘零如过江之鲫的回忆中,一如那声缘起缘灭的叹息,在回忆中独自缅怀,也在梦醒后怅然前行。相思是一个人的苦恼,相爱却是两个人的感情。缺一不可。缘起缘灭缘自在,情深情浅不由人。 佛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。多情则堕。而世人皆自堕也。 “我已多情,更撞著,多情似你。把一心,十分向你。” “纵观他人,劣心肠。偏有你。共你,疯了人,只为个你。” “宿世冤家,百忙里,方知你。” “没前程,谁似个你。” “坏却才名,到如今,都因你。” “是你。” “我也没一丁点儿恨你。” 原来,有一种毒叫举案齐眉。 October 16 真爱在乎什么?女人问:“处女重要,还是爱情重要?”
男人问:“结婚重要,还是爱情重要?”
女人问:“你到底爱我的肉体,还是爱我的心?”
男人问:“你到底是爱我的钱,还是爱我的人?”
女人问:“我是不是你最爱的女人?”
男人问:“我是不是你唯一的男人?”
其实,要问恋人们最在乎的是什么,只要问什么能让他们最痛苦。
所有责难和疑问,其实都来自于我们心底对这种痛苦暗暗地恐惧。
那么,到底什么真正能让恋爱中的人痛苦呢?
女人从开始便没装纯洁幼稚,男人便不会因为忽知她不是处女而难过;
男人从开始便没有信誓旦旦,女人便不会因为他某天移情别恋而伤心;
女人没有暗示他的独一无二,男人便不会因为忽知她水性阳花而失落;
男人没有假装她的白马王子,女人便不会因为他的缺陷和贫寒而悔恨;
我不怕有天你离我而去,我怕的是,你离去时挂着的泪水,让我不忍放手;
我不怕有天你不再爱我,我怕的是,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,让我悬在空中;
恋爱中的人们啊,如果你对爱你的人,还有些许感激,
请你给他(她)一点点真诚,那是寒夜里最后的烛火。
恋爱中的人们啊,如果你对不爱的人,还有些许同情,
请你给他(她)一个痛快的挥手,那是天使给亡魂最后的一吻。
现实中的虚伪与自私,生了太多的欺骗与伤害;
然而真诚与忘我的爱,却又在不经意间打动着我们。
真爱让脆弱的人们变得勇敢坚强,
真爱让惶恐的人们变得安详宁静。
真爱让充满谎言的世界变得真实,
真爱让曙光刺破黑暗,让春风融化坚冰。
真爱让哭泣的脸庞泛起微笑,让握枪的手去拥抱爱人。
![]() 十部电影教女人成熟 !《乱世佳人》(1939年出品)
学习:坚强 原著得到很多女性读者的青睐,而改编影片则同书一样出色。影片荣获第12届奥斯卡七项大奖,这些奖项的任何一个都足以引起人们观看的欲望。克拉克·盖博和费雯丽在片中演对手戏,就足以让4个小时的影片变得不那么冗长。片中突出的郝思嘉坚强的个性将刻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中。 《简·爱》(1944年琼·芳登)
学习:尊严 她说:“……我们站在上帝脚跟前,是平等的——因为我们是平等的!”虽然这是一部很老的片子,但经典名著并不会因岁月流逝而变得黯淡,当初该片影响了一大批知识女性。不美的人也可以有很美的爱情——如果她像简·爱一样,爱情会使她变美。 《蒂凡尼的早餐》(1961年出品)
学习:反对虚荣 你可能不知道这部影片,但你一定知道片中的插曲《月亮河》。奥黛丽·赫本在片中边弹边唱《月亮河》的形象令人心动。片中突出的主题:“反对虚荣和金钱至上”使其绝对应该被现代女人好好看上一看。 《母女情深》(1983年出品)
学习:亲情 罗拉和艾玛母女之间一直存在着隔阂和冲突,以致艾玛为了使自己脱离母亲的影响,用去了30年时间,但直到临终之际她才发现自己对母亲的亲情无法让她释怀和割舍。这部诠释母女复杂亲情关系的温馨小品,当年以黑马姿态赢得了奥斯卡五项大奖,并被认为是上个世纪80年代最感人肺腑的影片之一…… 《漂亮女人》(1990年出品)
学习:浪漫 朱丽娅·罗伯茨成功地饰演了这位热情、聪明、漂亮、诚实的妓女后一举成名。甚至被认为这是继赫本《罗马假日》的表演以来最令人鼓舞的演出。究竟什么是浪漫,恐怕要由片中的朱丽娅·罗伯茨演给你看。 《末路狂花》(1991年出品)
学习:女权 美国1991年夏季10大卖座片之一。这部影片被认为是一部典型的女权主义电影,成功地描写了女主角作为普通妇女,在男性的压迫下,被迫走向极端…… 《钢琴课》(1993年出品)
学习:沟通 该片获得第46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,女导演简·坎皮恩用女性思维和感受去拍一部女性题材影片,应该更符合女性观众口味。影片给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主演霍利·亨特饰演的哑女,只靠动作和表情就能获得奥斯卡女主角奖,可见沟通的力量。 《关于我母亲的一切》(1999年出品)
学习:另类 在这部影片中你可以找到母亲、女儿、女演员、女同性恋、修女、妓女、变性人……西班牙导演阿莫瓦多以善拍女性类型影片著称,而该片囊括了1999年奥斯卡、金球奖等几乎所有国际重要奖项。影片结尾字幕显示:“献给所有演出的女演员,献给所有的女人,献给所有扮演女性的男人,献给所有想成为他*的人,献给我的妈妈。” 《时时刻刻》(2002年出品)
学习:选择 以西方女性主义思潮的先驱人弗吉尼亚·伍尔夫为原型之一,根据1998年的普利策获奖作品改编,妮可·基德曼、朱丽安·摩尔、梅丽尔·斯特里普三位明星的强强合作,饰演了三个不同的时代不同命运和思想的女性,反映了她们在自己的时代里对命运的选择,从女性视角再次探讨了生命的意义。影片拍得很精致,是近年来值得推荐的女性题材影片。 《女人那话儿》(2002年出品)
学习:** 女导演黄真真伙同全女性制作班底,花了6个月的时间,捕捉现代女性最豪情、最傲慢、最真实的一面,拍摄过程中全部谢绝男宾,以达到这群女性至情至性的境界。这是一部实录式的影片,超过63位不同的女性,透过银幕讲出女性最想讲的话,讲述**、爱情观等。究竟现代女性怎样看男人?怎样看性?就让女人自己来说吧。 October 12 小狐狸遇蛇记 我是一只小狐狸。 婴宁说:修炼少于五百年就没有资格做狐狸精,自然也就没有销魂蚀骨的魔力。 她一直在努力教我妖媚、娇嗔、教我眼波流动、欲语还休、还强迫我背诵大量的诗词歌赋。勾引书生,这些是必要的手段。她说。 可是,为什么要勾引、书生?我对这种文弱被动凉薄滥情的动物不感兴趣,满脑子异想天开、一肚皮迂腐道德,出了事情从不见他有担当。哼!随手将用来做教材的《聊斋》丢到一边,捧起一本有插图的书,读给婴宁听。 “狐狸说: 我的生活很单调。我捕捉鸡,而人又捕捉我。所有的鸡全都一样,所有的人也全都一样。因此,我感到有些厌烦了。但是,如果你要是驯服了我,我的生活就一定会是欢快的。我会辨认出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。其他的脚步声会使我躲到地下去,而你的脚步声就会象音乐一样让我 从洞里走出来。再说,你看!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?我不吃面包,麦子对我来说,一点用也没有。我对麦田无动于衷。而这,真使人扫兴。但是,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。那么,一旦你驯服了我,这就会十分美妙。麦子,是金黄色的,它就会使我想起你。而且,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……”婴宁大惊失色:“《小王子》!你知不知道这是狐狸的禁书,如同《海的女儿》对于鱼、《白蛇传》对于蛇,老老实实的做狐狸精多么安全恣意,一旦被驯服就只有任人宰割,你忘记那个前辈的下场了?” 在她长篇大论之前,我抱了书逃到森林中去。 溪边的一处空地,阳光在树缝间蜡染出风景。我懒懒的卧,注视着水中娇俏的眉眼和银白的皮毛 ,一面胡思乱想。 那只狐狸想必是爱上小王子了,所以分开后迅速憔悴死掉,据说死因是心碎。整个狐狸界都谈此色变。可是,能够心痒、心麻、心酸、心疼、心动,哪怕是心碎成片片,是多么凄美而难得的体验。 至少我没经历过。这样想着,爱怜的探了探自己的心跳。 忽然,一条蛇自我面前蜿蜒而过,以斑斓的色彩和旁若无人的姿态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 “早安。”我说。 蛇停下来说:“晚安。” “为什么是晚安?” “因为习惯昼伏夜出的生活方式,现在是我的夜晚,我正打算休息。” 这条特别而自负的蛇引起我的兴趣。 “你很好看,你是谁?”他直截了当的问。 “我是一只狐狸。” 谈话是这样开始的。那天我说的最后一句是:“蛇是什么,新鲜、诱惑、无情、危险、原罪?” 他将自己盘成一个舒服的状态,沉吟片刻: “或者。生命中没有绝对的忧伤和快乐。记住这个吧,小狐狸。” 我没有听懂他语气中的警告意味。 和蛇交谈是我这阵子最快乐的事情。 每一记或平实或含蓄或陷阱或机锋的言语发过去,他都能巧妙的接起,于空中略做回旋,再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奉还。 我喜欢这种文字游戏。如水袖的一收一放一拂一执,多少欲拒还迎的心事尽出。蛇是我遇到最好的对手。 我快活起来,十分恣意妄为,例如逼他就范时会假装拿刀架在他的七寸间。蛇开始笑我刁蛮。 “刁蛮的小狐狸。”他这样叫我。 很好听。 我的时间被分做两部分:等待与蛇交谈、等待与蛇再次交谈。 去见他的路上风渐行渐暖,见到他后情绪无端低落下来,那种快乐中夹杂的悲哀,我形容不出。 和想象中的驯服完全不同。 我是一只贪玩的小狐狸,他是一条嗜血的毒蛇,永不可能的结局。可是在他温柔的缠裹中我会忽略这些。 他无法忘记。他古怪的看着我,伤感、压抑、疼痛而挣扎。 我做了决定。 轻轻问他:“你可以把我带到很远的地方去吗?比一只船能去的地方还要远。” 蛇的眼睛闪烁起来:“我只有一种携带的方式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极慢极轻的拥抱,在我唇上迟疑的辗转,然后----他决然咬下。我听到他哽咽的声音:“刁蛮的小狐狸,我的玫瑰花儿。” 如果被人驯服了,就可能会要哭的……这样想着,我微微笑了,随即失去意识。 October 11 消魂误 普通人的艳遇经历是黑暗里一点明灭的香烟,隔着距离看回去,微温而安全。
但傅薪的故事有所不同,他遇上了一场焰火晚会。 时光向前追溯,他犹能听到初中女友娇俏的声音:“为什么叫作傅薪,你是负心人么?” 他抿一抿唇,就有伞形裙子的女孩热烈地跳进来。 她们都爱他缄默和较同龄人成熟的气质,还有,自然他是俊美的,在烈日下微眯眼睛的神情如同一只警醒的豹。 为什么要叫做傅薪,这个问题有答案么。 出生时,他户口簿上的名字是赵阳。生命中的璀璨阳光?父亲的命名是否这个意思,现在已无从追问。 他七岁时父亲去世,母亲二嫁三嫁,他便被易名为陈奇、傅薪。 陈家和傅家是母亲的家,与他全无关系。母亲毕生致力于做一个寻爱的女子,养儿育儿只是副业而已。至于傅薪的地位---自名字即可看出:奇怪的人、被漠视如一根草芥的人。 偏还有邻里笑眯眯地拉住他问:“这个爸爸对你好不好?家里吵架不?”又说,“啧啧啧,干吗不说话呀,瞧这双眼睛毒的。”就这样,他首先学会沉默,继而学会藏匿情绪,再后学会客气疏离的微笑。 为什么要愤怒和叛逆呢,白白娱乐了那些等待看热闹的世人。 他有警醒的理由。 成长生涯中唯一亮色,是功课簿上的优秀和女孩子们趋之若骛。 她们说:傅薪是不同的,那样冷漠俊美,总与人保持一堵玻璃墙的距离。墙后面是什么呢?真正吸引。 于是,时常有狭长的纸条传送、有绯红了面颊的低语、有吃吃的笑声、水淋淋的眉眼、有恰到好处的酒精及音乐。 凡事懂得太早,得来太易,便没有人珍惜,傅薪也不能例外。 漆黑夜色里,偎上的面颊都芬芳滑腻,掌中的腰身都蛇样的翻折,而情话,流水一般宣泄,缠绵得令四下空气也躁动不安。 “薪、薪”,她们一叠声的叫他,仿佛在要他的心一样。他的心是不给人的,至于身体,随便它去要去的地方罢。 偶尔有女孩子哭闹出来,学校对此十分头痛。毕竟已经是大四的学生了;毕竟没有弄出不名誉的事情;毕竟成绩一直位列前矛;最后只得将他叫去警告一番了事。 这种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情形直到楚卿出现才告一段落。 傅薪与楚卿的相遇,缘于一次求职经历。 上大学起他搬离傅家,与所有人温和道别。从此母亲只是半年一次的汇款单,简单而潦草的在附言中写着:添衣、规律饮食。邮局人员将附言扯下递出,他接过缓缓撕成碎片。 添衣、规律饮食?有助于傅薪成为正常快乐的人么? 钱节省些够吃穿用度了,但他一直坚持打工。做过家教、推销、企划,在杂志拍过广告,同时留意着报缝每一则招聘启示。 某天,他被约见到一间办公室里,回答有关求职的问题。 考官是位年青女性,有出奇秀丽的一张面孔。她信手翻阅手中的档案,问出一个问题: “你的功课为何如此优秀?” 他欠身回答:“因为这是我能够控制的事情。” “什么是不能够控制的?” “出身、生老病死。” 通常人们会将这个答案作玩笑听,咯咯笑着说你真幽默。但楚卿的反应较为特别,她深深注视他,一言不发。 傅薪忽然百感交集,他转开头,半晌才镇定下来。 他没有得到那份工作,却得到了楚卿。 楚卿长他六岁,独身,独居,有间宽敞的老房子。傅薪第一次去便爱上了那个地方。 雪白的四壁,简单的家具,天花板上木制吊扇缓慢转动日影,阳台种满盆花及藤蔓,开窗时要深吸口气、哗地一声撕开无数柔韧的牵绊。 那种微痛的恣意象极与楚卿在一起的感觉。 这是个奇特的女子。 家常的衣裳是紫色旗袍、家常的阅读是《红楼梦》、家常的表达方式是沉默。可是与她对视时会发现,原来真的有眼波欲流这回事。 傅薪有时对她说些心事,母亲、继父、同学、朋友,谁负了谁谁爱上谁谁与谁暧昧难定。她则轻轻拍下傅薪的手:“嗳,闲谈莫论人非。” 楚卿的冷淡及幽默似乎是天生的,在她眼中,没有值得动容的大事。某次她出车祸撞伤脚,医生忙于处理血流如注的伤口,她悄悄问傅薪:“象不象灰姑娘的姐姐为穿水晶鞋而削去脚趾的情景?” 忍不住摇头,这个冰雪一样的人。 幸好她也会百般娇媚的说:“亲卿爱卿,是以卿卿。我不卿卿,谁可卿卿?”然后伏了身笑。 “卿卿,”他开始这样叫她,“我的卿卿”。 我的卿卿。 有许多次,盟誓或长久的话语已经到了口边,又或是在臆想中发生过千次万次,可最后还是这样安静着,唤一声:“我的卿卿。” 又一个某天,看完旧片《叶塞妮亚》回来,傅薪翻起楚卿的手腕凝视,细腻纤薄的肌肤下隐约可见兰黛色的血管。 他拿起刀左右端详,缓慢精致的划下十字。肌肤翻开,血涌出。 然后他同样划下自己,牵过她的手腕,仔仔细细的将伤口合在一起。 淡黄灯光下,他们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 日子如水的滑行过去。 实习、工作、应酬、忙碌,闲暇时抱楚卿于怀中嗅她的暖香,而阳台的杜鹃此时已开谢两度了。 生活平静美好的如同理想,以至于傅薪有时会在深夜惊醒过来,仔细辨认着他身在何处。 自七岁起他就是那个被放在树脂涂覆草筐里漂流的孩子,需要很努力自律才能控制前进的方向。而在他终于懂得生活的技巧后,忽然碰到一处叫楚卿的岸。 这座岸对于他的到来毫无惊动之相,他被平静的接受,然后花自顾开鸟自顾鸣云自顾出岫,不因他而有一点变化。 是否能就此停留呢,是否要呢。他想着,伸手去寻觅她的手指。 她的手指清醒的迎接、交缠,而后紧紧相握。 傅薪毕业后去一家律师行工作,同样的黑色西装配衬衣领带,偏他举手投足中有股特别的味道。客户上来后多半指定他代理,上司陈君笑曰:“这年头,连做律师也要卖相佳才能讨好。” 他微笑。 微笑一直是最佳的回答,人们会自动将自己的想法加诸其上,而这种解释方式通常是有利的。 比如他微笑着将钱还到母亲手里,意图割肉还骨、两不相欠,她却以为是孝行感动起来;比如他微笑着听客户谈论马经赌经嫖经,而被对方引为知己;比如此时此刻,陈君的眼波缓缓荡漾开去。 这个长他十岁的女人,在听过他的传闻后,便时时有“既然你喜欢成熟女人,何不…..”的神情。 这类神情他见的越多,便越是看重楚卿冷淡冰雪的性子。不是每个女子都有资格做桃花的。 但做桃枝桃叶倒是不妨,傅薪收拾起文件,随口问:“去喝酒么?” 不知楚卿是否注意到他这段日子的迟归。每次进房时,都见她正开着低低的音乐,面容沉浸在不可知的远方。 那只曲子是什么?如此缠绵忧伤。他想问,一阵倦意袭来,也就罢了。 不久后,傅薪接了起离婚案:男女双方各有私情,为财产分割问题争斗不休,一时他捉她的奸,一时她砸他的金屋,更有婚生非婚生子女哭闹其间,日日上演精彩激烈的剧情。 等到加班做完这起个案,整个律师行的人都感慨:懂得缄默和自重是多么稀有的一种美德。 忽然,他开始强烈思念起楚卿来,这阵子各人有各人的事情忙碌,他们很少见面。楚卿好么?这个念头一发不可遏止。于是他推掉暧昧的约会,匆匆赶到老房子去。 楚卿在以固有的方式听音乐,身边是几只收拾好的皮箱。 见他进来,她微微扬眉:“正想找你。” “去哪里?”他问,同时心沉下去。 “结婚。” “和谁?” “不重要,我只是需要安定的生活。” 他迟疑片刻,以眼神问询,她则缓慢摇头。“你知道你给不起的,或者是不愿给。” 这是唯一的一次指责,以目光。 傅薪坐下,拉过她的手臂,专注抚摸其上的伤痕,伤处殷红如新。她也翻过他的,却只觅到淡的看不见的痕迹。 她微笑,说:“我是癍痕体质,你是再生体质。” 仿佛这次相见纯粹为了闲谈,楚卿说了许多话,例如“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生活罢。” 或是“不相爱有不相爱的好处,比较容易终老。” 还有“他视我不过是略平头正脸的女人,这样也好,我的大好灵魂敝帚自珍即可。” 傅薪握住她的手,仔细倾听。 记得那天最后一句话是:“请代我照顾这间房子。”楚卿环顾四周,欲言又止。良久,低下头来,缓缓将手抽出。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抽出。 抽离傅薪的生活。 几年后,傅薪还可能在某个脆弱的瞬间听到楚卿的声音。她说:“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下去的道理,只是或好或歹,而已。” 他升了职,买了房,换过一批又一批的女伴。仍在每个周末驱车去老房子里,开音乐、打扫灰尘、浇灌盆栽、哗的一声拉开阳台上无数柔韧的牵绊。 如同楚卿在时惯做的那样。 某一天,他做着这些,忽然听到CD机中传出熟悉的旋律,那是每次夜归时楚卿独自听的音乐。 他旋大声音。 一个歌手正清晰的唱道:“千言万语我无从打理,谁说我不爱你,这春天,就是证据。” 傅薪弯下身,做了一件他七岁以来一直渴望做的事情。 他哭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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